浓烈的酸臭味，毫无征兆地扑鼻而来。
顾渊手里还捏着半串滋滋冒油的烤大腰子。
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。
油腻腻的塑料折叠桌前，不知何时站着个老头。
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几根枯黄的杂草。
破烂的灰布长衫挂在干瘪的身上，脚下踩着一双露着大脚趾的破草鞋。
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顾渊的天灵盖。
目光中透着一股子饿狼看见鲜肉的绿光。
沈清寒刚咽下一口烤肉，被这股生化武器般的酸臭味熏得直皱眉头。
她默默把塑料凳子往后挪了半寸，掏出高级湿巾死死捂住口鼻。
这千亿女总裁的洁癖又犯了。
顾渊没赶人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，在脑海里迅速呼叫系统。
“扫描这老头。”
【叮！目标扫描完毕。】
【姓名：不详（自号：酒剑仙）。】
【身份：隐世宗门太上长老，游历红尘寻找有缘传人。】
【战力评估：深不可测。以宿主目前实力，对方一根手指即可将你碾成肉泥。】
顾渊倒吸一口凉气，手里的烤腰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大隐隐于市。
这路边摊随便吃个夜宵，都能碰上扫地僧级别的满级大佬？
“小伙子。”
老乞丐突然咧开干瘪的嘴，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。
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捋了捋下巴上打结的胡须。
“老夫看你骨骼惊奇，气血如龙，定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。”
顾渊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茬。
老乞丐也不觉得尴尬，自顾自地往前凑了半步。
那一身酸臭味更加浓郁了。
“可惜，老夫观你印堂发黑，近日必有血光之灾。”
老乞丐神神叨叨地把那只黑乎乎的手伸进怀里，摸索了半天。
掏出一本皱巴巴、连封面都快掉光的破线装书。
“相见即是有缘。”
老乞丐把那本破书在顾渊面前晃了晃，压低了嗓音。
“这本绝世古武秘籍《九阳神功》，老夫今天十块钱卖给你。”
“保你度过此劫，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沈清寒，看着这似曾相识的骗术，眼底满是嘲弄。
【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星爷电影里的老梗？】
【这老骗子也是瞎了眼，居然骗到顾渊这个铁公鸡头上。】
【这混蛋连五百万定金都要死死攥在手里，能掏十块钱给你才怪。】
沈清寒在心里冷哼，等着看顾渊怎么把这老头骂走。
顾渊放下手里的烤腰子，扯过两张劣质餐巾纸擦了擦手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本破书。
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正闪烁着刺眼的金光。
【物品鉴定：绝世武学孤本《九阳神功》（真品）！】
【价值：无法估量！】
好东西啊！
顾渊二话不说，直接把手伸进裤兜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零钱。
挑出一张沾着点油渍的十块钱纸币。
“成交。”
顾渊一把将十块钱拍在老乞丐那满是污垢的手里。
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夺过了那本绝世秘籍。
沈清寒愣住了。
【这白痴真买啊？！】
【十块钱买本破烂？他脑子里装的是臭豆腐吗！】
【沈家的钱就这么让你拿去打水漂了？】
老乞丐捏着那张十块钱纸币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赏。
孺子可教。
虽然这小子态度敷衍了点，但能在滚滚红尘中毫不犹豫买下秘籍，说明慧根未泯。
老乞丐清了清嗓子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。
他正准备发表一番长篇大论，顺便把顾渊正式收入门下。
下一秒。
老乞丐的下巴差点直接砸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。
顾渊拿着那本无价之宝的《九阳神功》。
没有翻看。
也没有像武侠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激动得跪地磕头。
他双手握住这本古籍的两端。
对折。
再对折。
好好的一本绝世武学孤本，被他硬生生叠成了一个厚实的小纸方块。
然后。
顾渊弯下腰。
把这个纸方块，毫不留情地塞进了那张一直晃晃悠悠的塑料折叠桌的桌腿下面。
“砰砰。”
顾渊用拳头用力砸了砸桌面。
桌子稳如泰山，再也不晃了。
“不错不错。”
顾渊拍掉手上的灰尘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重新拿起烤腰子。
“这桌子晃得我烤串都掉油。”
“这破书垫桌脚，高度刚刚好。”
老乞丐呆若木鸡。
手里的十块钱飘飘忽忽地掉在地上。
他那张布满泥垢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沈清寒也是看傻了眼。
【你花十块钱买本书，就为了垫桌脚？！】
【你这败家玩意儿！那十块钱留着给我买根烤肠不行吗！】
【叮！检测到妻子产生强烈的抠门心痛与无语情绪。】
【情绪值+2000！】
老乞丐浑身发抖，一根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顾渊的鼻子。
“竖子！暴殄天物！暴殄天物啊！”
他气得吹胡子瞪眼，身上的破布长衫无风自动。
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真气波动，在他体内疯狂酝酿。
周围几个塑料凳子被这股无形的气浪震得哗啦啦直响。
“老夫今天非劈了你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账东西不可！”
老乞丐举起干枯的手掌，作势就要去掀那张塑料桌子。
准备把那本被压在桌脚下面吸油的绝世秘籍抢回来。
顾渊眼皮一跳，暗道不妙。
这老东西要发飙了。
就在老乞丐的手指即将碰到桌沿的瞬间。
“轰——嗡！！！”
一阵刺耳至极的跑车引擎轰鸣声，犹如撕裂夜空的野兽咆哮。
从夜市老街的尽头呼啸而来。
强烈的远光灯如同两道利剑，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睛。
一辆造型夸张、涂装成骚粉色的顶级超跑。
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地上的黑色胎印。
“吱——！”
一个嚣张的甩尾急刹，稳稳地停在了顾渊他们所在的烧烤摊前。
跑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尾气，直接吹在老乞丐那张暴怒的老脸上。
剪刀门缓缓向上弹开。
一个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、穿着花哨潮牌的年轻人。
单手撑着车门，鼻孔朝天地跳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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